昨日中午,中国政法大学刘纪鹏教授再发 《<财经>杂志,悠着点》系列文章之二,对《财经》杂志及其主编胡舒立“不应救市”的观点进行反驳。
3月,刚经历了两年牛市的A股股民,似乎又回到了熊市,他们期盼政府出台救市措施,但一直没等到好消息。随即,刘纪鹏教授呼吁监管层捍卫4000点关口。随后《财经》杂志主编胡舒立女士却提出:股市不应救,不能救,亦不必救。对此,刘纪鹏发表文章,直指胡舒立的“不救市论”。其他学者专家纷纷加入辩论。自2001年来我国股市第二次大论战全面展开。
正方
主力:刘纪鹏盟友:叶檀、韩志国、华生等观点:
□这种暴跌是不正常的,必须尽快扭转□“单一送股”被证监拒绝采纳,导致如今“大小非”问题愈演愈烈□中国的股改尽管在方向上打赢了这一仗,但单一送股模式所隐含的风险还远未化解□此次市场非理性狂泄是刻意打压之下市场信心彻底崩溃的表现。这不仅是中国资本市场的危机,更是中国经济的危机□政府原则上不应救市,但中国政府在市场发展中一直承担重要角色,现在股市大落,政府不应袖手旁观
反方
主力:胡舒立盟友:霍德明、许小年、谢国忠等观点:
□政府既无法定职责,亦无认知水平来调控作为价格信号的股指,与千万投资者博弈无异于螳臂挡车□百般呵护非但不能令市场中的上下其手者满足,反而会成为监管者终将无力背负的“十字架”□坚决反对下调印花税来激活股市□救市派只有这样喊,才能让更多老百姓以为还有上涨机会,“大小非”才能跑掉
论战?焦点
“印花税降不降”成论战第一焦点
概括起来,大家讨论的“救市”手段主要围绕着印花税、股指期货、港股直通车等关键词。
焦点1 印花税到底降还是不降
今年的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中央财经大学证券期货研究所所长贺强教授提出了 《建议印花税单边征收的提案》,认为高印花税导致股市在大牛市都是零和交易。
北大金融与证券研究中心主任曹凤岐认为,现在股市缺的不是资金,而是信心。救市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降低印花税,或单边征收。
北大霍德明教授却认为,印花税对股市的影响很有限,在目前通胀的巨大压力下,印花税的丝毫变动都会造成股民心理的更大波动。
独立观察家谢国忠认为,“减免印花税也救不了市”,因为中国是政策市,股民多数情况会把政策的变化看成是政府的想法。但股市本身是一个流通和价格的问题,价格过高的情况下,谁也救不了市。
焦点2 是否马上推出股指期货
贺强认为,应先推做空机制,再推股指期货。他认为,融资融券推出意义重大,只有融资融券和股指期货对接,股指期货才能真正做到套期保值。
刘纪鹏认为,股指期货推出一定要谨慎。股指期货到现在也不到30年历史,是一个很年轻的品种。推出这类创新产品应小心为上,迟点推出不是坏事。因此,先别急于推股指期货,先把B股合并了,要把这个制度性的障碍清除掉。
独立财经评论家侯宁认为,目前推期指救市无异于酝酿灾难。在股指调整到一个不上不下的关口推出期指,无疑是助涨助跌。
焦点3 港股直通车何时可启动
谢国忠认为,在短期内开通港股直通车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这是一扇没有上限的门,很多人害怕开了之后局面会失控,这种不可预测的资金外流方式,还不能被管理层接受,因此他认为2~3年内港股直通车都不会开通。
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余永定,是开通港股直通车最坚定的反对者之一。他认为,港股直通车的一个重要特点是个人投资境外证券,投资项下购汇不受年度总额限制,这意味着内地将在资本管制的堤坝上开一个大洞。中国1.4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必然成为国际资本梦寐以求的捕猎对象,如果中国过早放弃资本管制,其结果将极其危险。
论战?升级
刘纪鹏胡舒立领衔 正反两方针锋相对
3月31日,《财经》杂志主编胡舒立女士在博客上率先提出:股市不应救,不能救,亦不必救。对此,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刘纪鹏发表系列文章《财经杂志,悠着点》,直指胡舒立的“不救市论”。
一场大范围的论战箭在弦上……各路专家学者纷纷提出自己的观点,不断把论战推向一个个新的高潮。
正方
刘纪鹏:暴跌须尽快扭转
4月4日下午,《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终于拨通刘纪鹏的电话。此前两天,因正面与胡舒立论战的博文 《财经杂志,悠着点》(之一),他成为舆论追逐的焦点。
刘纪鹏认为,这种暴跌是不正常的,必须尽快扭转。“我的第二篇文章,也就是《财经杂志,悠着点》(之二),将会在星期一中午前完成。”刘纪鹏透露。
为什么把矛头指向《财经》?刘纪鹏解释:“我认为,作为一家严肃的财经类媒体,不应该使用很不学术化的语言,比如‘浸淫市场的老手’这样的文字批判不同观点的学者,不要拉一派打一派。”
“中国的股改尽管在方向上打赢了这一仗,但单一送股模式所隐含的风险还远未化解。”刘纪鹏说,2006年,他曾就“单一送股的危害”上书国务院领导,这个意见转到证监会,但证监会拒绝采纳,导致如今“大小非”问题愈演愈烈。“如果说此前在对价解决股改上,打赢了海外学者的市价减持国有股,取得了方向上胜利,那么股改方向一致的学者们,却在对价方式上产生了分歧”。
刘纪鹏提出的对价方案是“预设可流通低价”,就是在市场所有参与者都知道公司股价的基础上,只有股价到达预设价位才能减持的方案,如减持后股价下跌,就要再等到回涨后才能减持。
事实上,单一股改造成的严重后果正在威胁整个市场,因此,不管管理层出手“救市”,还是刘纪鹏所期望的“纠偏”,都显得十分重要。
叶檀:救市就是救中国经济
《每日经济新闻》首席评论员叶檀近日连续发表文章旗帜鲜明地指出,此次市场非理性狂泄是刻意打压之下市场信心彻底崩溃的表现。这不仅是中国资本市场的危机,更是中国经济的危机。
韩志国:必须加大救市力度
北京邦和财富研究所所长韩志国在1月23日发表文章,就已提出救市。
华生:股市大落政府不应旁观
燕京华侨大学校长华生表示,政府原则上不应该救市。但是中国政府在市场发展中一直承担着重要角色。现在股市大落,政府也不应袖手旁观,适当的政策干预是适时和必要的。
反方
胡舒立:股市不应救不能救
胡舒立在4月1日出版的 《财经》杂志发表 《何必讳言 “不救市”》,副标题中明确点明:股市不应救,不能救,亦不必救。
“股市并不总是让人激情澎湃,现实很冰冷。3月27日,上证综指跌破3500点,……于是,我们频繁地听到要求政府救市的热切呼吁”,文章写道,“股市自有沉浮,政府不应救,不能救,亦不必救,……政府既无法定职责,亦无认知水平来调控作为价格信号的股指,与千万投资者博弈无异于螳臂挡车。……至于为了救市而搞短期行为,伤害制度之本,公然给市场以‘政府救市’提示,更是断不可为。”
胡舒立还写道,监管者当前承受救市之压,还与其尚未彻底摆脱“政策市”的角色错位有关。百般呵护非但不能令市场中的上下其手者满足,反而会成为监管者终将无力背负的“十字架”。
霍德明:反对取消印花税
北大教授霍德明3月28日提出:反对下调印花税来激活股市。
许小年:管理层应放手市场
4月3日,中欧商学院教授许小年通过秘书告诉本报,他仍维持此前态度――不需救市。
谢国忠:“救市”呼声藏骗局
谢国忠说:“救市派只有这样喊,才能让更多老百姓以为还有上涨机会,‘大小非’才能跑掉。”
中立
李大霄:需要恰到好处的政策
东莞证券首席分析师李大霄是个温和的中立派。“不是说我没有观点,而是我觉得双方的争论都有理论基础,我只能说,市场距离真正的底部还有很远距离,但政府不妨在股市的‘下山’路上适当出手缓解”。李大霄表示,“救不救市”争论的是中国资本市场是否市场化的问题,但目前中国股市的确没有完全市场化,政府就应表态,尤其是对于2007年入场、尚未经历过熊市的第三代股民,如此惨烈的暴跌是他们无法接受的。至于调节的方法,可以“适当降低或单边征收印花税。”
“这场论战决定中国资本市场未来”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的这次论战和2001年的资本市场大讨论完全等量齐观,所有人都应该充分重视,因为这决定了中国资本市场未来的发展方向。”刘纪鹏的这些语言显得倨傲而有煽动性,似乎有令这场论战升级的意味。
“这是一场关乎中国资本市场路径的选择之争”,刘纪鹏始终认为,“我们能否综合化解通胀、奠定未来发展的经济基础,能否开启第二个经济繁荣发展的30年,都要视当前的资本市场政策而定。”在管理层尚未做出清晰判断前,“我们的争论意义重大,可以说,谁掌握了话语权谁的观点就能占上风,谁就能决定这个发展的主基调。”
论战?反应
管理层至今无实质性回音
4月初,针对思想界激烈的“争辩”,管理层仍旧悄声。
3月27日,证监会研究中心通过和讯网发起了一次针对 《资本市场报告》的新讨论。与会专家多是近期“救市”力挺者,这令市场产生了各种遐想。
有分析认为,虽然证监会研究中心相关人士并没有出席,但是在这种市场环境下重申该报告,是对股市长期向好的一个表态――“报告里明确说出,中国资本市场将在2020年步入真正的市场化成熟,那就意味着当下市场还是向市场化的过渡阶段,管理层不能放松也不会全面紧抓,适度的政策调节势必出现。”
证监会研究中心主任祁斌4月4日接到《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电话后表示,欢迎媒体就该报告进行采访和报道。
不过,针对理论界的“救市与否”,管理层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音――或者正如一些专家所言,在思想界争鸣的时候,所有工作仍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最该发言的人仍在默默,市场举措也并不明朗,投资者眼里看到的各种理论都信誓旦旦,或者只能说,目前只不过是一个争论的好时机。”有评论人士不满地说。
论战?背景
大盘狂跌 政府“不管”引争论
“绿色经济、绿色奥运尚未到来,绿色股市倒先来了。”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刘纪鹏先生在面对一路向下的A股市场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从2007年10月16日最高6124点,下跌到2008年4月3日最低3271点,上证综指在5个多月累计跌幅达46.6%,总市值损失超过10万亿元。
大盘狂跌 散户机构没了脾气
特别是今年以来,A股市场在次贷危机、宏观调控、以及“大小非解禁”等多重压力下,更是出现了自由落体似的大幅下挫。股指跌出史无前例的周线8连阴,大盘股相继破发,无论是十几年的老股民,还是刚踏进股市的新人,在如此凌厉的下跌面前,均亏得没了脾气。“祝你像中石油一样永远年轻,去年48,今年24”成为了2008年新春最流行的祝福。
曾经牛气哄哄、自命不凡的基金们也集体沉默。进入2008年以来,内地所有偏股型基金均出现较大的净值下滑,国投瑞银瑞福进取基金今年以来的净值增长率为-44.93%,灾情最重。
备受追捧的蓝筹股集体哑火。平安巨额融资换来了股价的崩溃,跌幅一度达67.64%;中国石油从开盘的最高每股48.62元,一路狂泻到发行价每股16.70元,随时可能破发;中国太保上市3个多月便跌破发行价。风光一时的券商股、农业股等题材股也都哑火!
专家激辩”政府应否救市“
3月13日,上证指数跳空下跌,一举杀穿4000点大关,市场一片恐慌。不论媒体还是投资者,都在等待管理层出台有力的救市措施。
但是第二天,大家等来的不是救市政策,而是被众多媒体广泛报道的中国证监会副主席范福春“政府不会救市”的言论。尽管范福春随后怒斥这是不实报道,但一石激起千层浪,围绕着“政府是否该救市”的大讨论在各界展开。
当日,中国政法大学刘纪鹏教授在博客上发表《股市跌破4000点的六大风险》,言辞凌厉地指出,股市跌破4000点不利于我国实现经济崛起,呼吁监管层拿出行动捍卫4000点关口。同时,全国政协委员、中央财经大学贺强教授也主张政府坚决救市。
然而,著名独立观察员谢国忠在3月18日表示,“政府不用救市”。
同样,曾抛出“千点论”的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许小年,在3月21日也撰文称,政府不应再以任何方式干预股市,应放弃市场干预手段,彻底改变投资者的政策市预期。中国资本市场发展道路的坎坷,根本原因在于政府与市场联系得太紧密。
两大阵营的直接对抗,一时间吸引了无数目光,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激烈的辩论,“救市与不救市”正成为整个市场的焦点话题。
背景资料
吴敬琏“导演”第一次股市大论战
2001年的股市大论战至今让人记忆犹新,参与者之多,涉及面之广,对A股市场的影响之深,前所未有。它是我国证券市场发展以来,影响最大的一次思想激辩,其意义已超越一个学术观点或是学术流派孰对孰错的问题,它更是对我国证券市场诸多问题的一次深刻剖析。
四大导火索
2000年6月12日,嘉实基金管理公司总经理洪磊提请证监会审查公司董事王少华的任职资格。3天后,王少华获董事长马庆泉授权主持董事会,通过了罢免总经理洪磊的决议。
2000年6月22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言辞激烈地抨击基金操作中的违法违规行为。
2000年8月14日,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中心投资基金课题组发表一份长篇专题报告,对“证券基金本身具有稳定股市的功能吗”等问题给出否定答案。
《财经》杂志于2000年10月号刊登《基金黑幕》,投资基金历来的正面形象受到市场质疑。
吴敬琏三论股市
2001年1月13日,主题为《感受吴敬链》的节目在中央电视台“对话”栏目播出。同时,吴敬链接受央台《经济半小时》采访。两个节目中,吴敬琏对当时股市存在的问题,做出了尖锐的批评。他的观点也被媒体概括为三条,第一条就是 “中国的股市很像一个赌场”,即“赌场论”。
“赌场论”遇反击
从2001年1月15日起,A股市场连续4天暴跌。“吴敬琏一言毁市”的流言引来无数评论和诘难。
同年1月20日,《证券市场周刊》发文,针对吴敬琏的观点分别提出质疑,并提出9个尖锐问题,即被人们称为“九问吴敬琏”。2月11日,厉以宁、肖灼基、董辅?i、吴晓求、韩志国五位经济学家对吴敬琏的“赌场论”予以回击。
吴敬琏防守反击
2月10日,许小年在接受采访时说:将中国的股市比作赌场还是很形象的。2月14日 《中国经济时报》刊登了张文魁的文章,指出我国当时股市投机成分很大。2月24日,林毅夫称中国股票市场上的多数行为是投机行为。
3月9日,《中国经济时报》发表了吴敬琏先生新著 《十年纷纭话股市》的前言、长达2万字的《我对证券市场的看法》一文,《中华工商时报》将此称为吴敬琏开始防守反击之举。
本版稿件由记者 孙凝 曾子建 毛晋楠 实习记者 马宇飞 王云生 朱凯肖艳 胡玉慧 张宗刚 杨劲松 采写